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皮匠手艺人老金
    点击数:42    更新时间:2022-08-18 09:01:14    收藏此页




老金是萧山人,长得像李宗盛,朋友戏称他为李宗盛萧山分盛。

老金是个手艺人,算自由职业者,没人管着,他照样每天过着铁律的日子。

早七点,一定到达工作室,天渐暗,一定收工回家,雷打不动,雨打也不动。

老金的打扮倒是自由的,古巴花衬衫,红色人字拖,嘴巴一圈修剪齐整的短须,鼻梁架一副玳瑁眼镜,脖子上一串彩色老琉璃,左手一个银镯,中指一枚羽毛状银戒,有时戴个贝雷帽。

滨和国际科创园,4栋8楼,走廊到底最里面那个房间,就是金造工作室,老金的皮匠坊。每天一早推开大铁门,系上围裙,老金通常会先烧壶水,趁着烧水的间隙,从山堆的CD、磁带、黑胶唱片中,挑一张播放,水开,沏茶,捧着茶缸坐到工作台前,开始了一天的忙活。

老金工作的时候很专注,一般不开口,一开口就喜欢大笑,一笑眼睛就不见了。

现在流行做小包

进门就能闻到皮革特有的香味,老金的工作室,一步一景,墙上、架子上,或挂或摆着不少先锋画作和艺术品,有一幅摄影书写拼贴作品特别引人注目:一张关公像的照片,手写着四个大字——情放志荡。

出自曹植的《七启》,“情放志荡,淫乐未终”。老金介绍,“情放志荡”是上海艺术家组合“鸟头”的一套系列作品,这是他收藏的唯一一幅。

早在2015年,上海一个当代艺术展览,老金辅助“鸟头”参与制作了珍稀皮料相框,成了那场艺术展的一部分。

也是那一年的西湖音乐节,万能青年旅店乐队的吉他手李剑鸿用的吉他皮背带,是老金2008年给他做的,他一直在用。

更传奇的是,当年迈克尔·杰克逊世界巡演的女吉他手珍妮弗·巴顿也有一条同款吉他背带,也是出自老金之手。

不过老金并不多谈这些外人看来很传奇的往事,他只是枯坐在工作台前,日复一日和皮子打交道。

这几天,有客户在萧山开了一家露营主题民宿,一口气找老金订了几百个皮质小杯套。

“市场一直在变,大门类来讲,肯定是包最多,整包定制,奢侈品的修复改造,然后是一些生活器具。早两年钱包还是一个很大的门类,这两年少了,因为手机支付了。现在的趋势还是包,越做越小了,流行小包。”

手艺哪里学的?

“我自学的,动手能力这玩意是自带的,正儿八经有工作室是2007年,就现在中山路上经常看到的那种木结构砖结构的房子。”老金的第一个工作室在吴山广场附近,一间大概十来平方米的小房子,那之前,他业余玩玩,就已经积累了一些客户。

“我当时还上着班,住在体育场路租的房子里,自己在屋子里做一些皮雕啊之类的小东西,身边就有朋友叫我给弄个东西,第一个手环卖了三四十块钱。”

开始是朋友之间零散卖卖,收点成本费,真正开始有规模的正经销售,是刚好遇上了杭州第一波市集的契机,让他积累了一批客户,也打出了一些名气。

第一个工作室,老金做了三年。

“缺工具,缺这缺那,有些特殊工具,只能自己做。后来慢慢有了论坛,大家就有了交流。不像现在,你网上一搜,各种教程都有。整体是入不敷出的,幸好那时候一人吃饱全家不饿,总算能够坚持下来,活下来。”

他的工作记录像档案馆

从业多年,老金每天都有详细的工作计划,随身带个本子,哪些工作,一条一条写下来,收工前,把明天的工作理一理。这个习惯一直延续至今,历年来所有的本子都在,“我可以轻易地找到我哪一年哪一天做了一件什么事。”

有没有收过徒弟?“收过,正儿八经的徒弟就只有一个,一个女徒弟,后来她结婚去了,没坚持下来。”在老金看来,收徒弟是一件严肃的事情,如果只是玩玩儿,他建议还是别了,除非你家里有矿。要学这门手艺可不便宜,抬头起手都是可见的成本,一张皮子要多少钱?一套五金件要多少钱?

“你花个钱,买点材料,就可以干了。但要以此为生,不好意思,这东西你得卖得出去。这么多年,我的客户都一轮一轮在洗,哪那么容易?你要学,你得有一定的动手能力,耐得住寂寞,有耐心,你要有这个潜质。”

这个行业现状如何?

“很多就是做山寨,可以买板型,市场需求还很大,这么干最后你就变成一个工人,我就规避这个,比方你要爱马仕,那给你做一个也可以,但我做一个也不便宜,但比爱马仕肯定要便宜,但这个口子我没开,我还是想要有自己创造的一点东西。”

老金不是什么都做,他有他的雷区,尽管再原创的东西,也不可避免会有借鉴,那要说完完全全去抄,这种事情老金不干,抹不开面子。

“你是打自己的logo品牌的,说白了我在卖的其实是我这个人。”有时,老金做个东西出来,同行都觉得,这东西牛,但就是卖不出去,就是有这种状况。除了手艺的认可,还需要审美情趣的认同。

像老金这样具备原创能力的老师傅,动手之前,其实已经在脑海里把包做一遍了。

“我要做一个包,首先当然要有一个构思,一个结构,会有一个图纸,然后打板,把这个东西肢解,一块一块。任何一个东西,它都有一个板型,东西越小越精确,不要说厘米,一毫米半毫米都不能差,一差它就错位。板型做出来以后,再下料,把它做出来。”

老金这么多年的客户里,最牛的是盲定,“老金,你给我做个包。”也没给一个限制,最多就给个大概时间,这是最牛的。

老金的客户,男女各半,他做的东西比较中性,尽量做到男女通用。

下班看天色早不早

老金工作时间很长,夏天七点,冬天八点,老金一定在工作室了,一直要做到晚上七八点钟。

下班有点像农民,看天色,不是物理的几点钟,只要天还亮着,他就觉得,还应该工作。

“其实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周围是没有人的,就我一个人。偶尔会有朋友来,但肯定不是三天两头来,多数时候一个人,本身就是可以独处的性格。”

老金住在钱江湾花园,从家里到工作室,十公里,基本都骑自行车,只要不下雨。

老金还对吃特别有热情。每天早上,他都要找一条小巷,进去兜一圈,看看有没有什么小店能入法眼的。最近,他又发现了一家符合他标准的面馆。

“这家我花了小半年时间发现的,是萧山以前老派的面,现在杭州不大吃得到了,都是生面下锅,碱水面先汆好,弄成一坨一坨。那天我转过去,门口一张桌子,一老头,一瓶啤酒,一碗面,这个一定对的!我就进去了,问老板要片儿川,加煸笋,因为我知道这个时间出煸笋,他有,那就自动加20分!老板讲萧山话,一看味道就对了,哗哗啦一吃,可以可以可以,第二天又去。”

骑车路上,老金总能找到一些好吃的路边饭店苍蝇馆子,他会先去验一验,验好了,带朋友去。

像这种事情,他总是乐此不疲。